文化之事,培养总比建设好
要我说,文化是培养的。培好比是西宁人说的“壅”,文化就是南园里的葱,就是要壅:在她的根部培上土,保护她、养育她,让她发展根系、增强生命力。
一、 建设这个词,与我心有余悸。建设有所谓“不破不立”的命题习惯。一说要建设,
人们总有习惯要破。文革之“破四旧、立四新”,未见所立,破倒是破的一片狼藉,不堪收拾。君不见,如今人心之各种弊病,乃文革之流毒、破坏之功力也!
二、建设,有一种超前、好大喜功、景观政治的意味在里头。“地标性”、“政绩”,乃至所谓“看得见摸得着的实事”与文化建设都是有害的。文化之事,须从最低下开工,作百年的期许,慢慢培养,岂是你能在一朝一夕之间、一招一式之后求得正果?!就说“共产主义理想”之建设吧,我们说了几十年,成果如何,谁能量化?但是,如果您能理解共产主义理想之种种良好道德品质,是从千年文化的优秀遗产承传下来的;或言,共产主义的美好前景是搭建在人类一切优良的文化基础之上的。那么,培养好基础,是不是比建设新的地标更要紧?动辄来一个“系统工程”,要不就“打造”,打造文化,总觉得滑稽、哭笑不得!
三、也许,这一点是个敏感话题:建设总有一种人为的设计在里头,而文化的成长却需要在一个相对自由的空间。因为是设计,总会顾此失彼的可能,总会有揠苗助长的念头,总会有唯我独尊的权威…让文化按照文化发展的方向健康成长,一个培养者比一个健身者似乎更可靠些。
四、那么,培养就是“大水漫灌”、就是“普遍施肥”、就是“喷洒农药”吗?恰恰不是!培养是农业劳作中最细致的活。培养会对每一颗苗的生长状况进行关注,对发生和发现的每一个问题进行不同的处理…总之,培养不是一个轻松的活儿,尤其比建设更需要体力、耐力和恒力。
五、培养也有破坏。培养是有选择的。比如杂草,农人要拔除三遍,之后还要在开花之际还要进行选择性绝杀。还没有完,第二年播种前,需要对种子进行细致的筛选,不给杂种(杂草劣种)以生长的机会。就这般,杂草仍旧是方兴未艾,这不值得我们反省和深思吗?如果同意清除杂草这个比喻,现代农业的管理方式在文化培养上并不可取。杂草文化之破,不能用“破四旧”的方法——即“喷洒农药”法。那样,至少有二害:没有了健康文化的自由空间,也污染了赖以生存的环境。
检点以往:我们“破旧立新”显然是急功近利了,“百花齐放”是美好的前景,可极左路线在边上挖了万丈深渊,多少人掉到沟里!所以如画饼充饥、可望而不可即。
就破坏而言,我以为我们实质上有许多认识上的误区和不足,我以为我们须有这样的信念:
1、诚信是文化的重要基础,对“不诚信”的打击不力,是对文化建设的破坏。
2、党风建设是文化的基础环境,对官风官纪的整肃不力,是对文化建设的破坏。
3、“民主”是文化建设的生长空间,对“唯我独尊”的长官意志的官官相护,便是对文化建设的破坏。
4、文化建设是需要金钱的,但如果以金钱来建设、衡量文化建设的实效,一是对文化建的亵渎和破坏。
…自然科学有一种定理叫公理,好比一加一,等于二那是公认的公理。我说的这些,其实大家不都是明着镜儿,何须我赘述呢!
我是在玩弄字眼吗?非也!我是在阐述我的理念和认识。如果你肯不计功利、胸怀无私地把文化之事当作百年大计、万年基业来做,我们不是有了共识,就叫建设又何妨呢?